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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下乡哪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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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31 11:11:41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仙寓山 于 2018-10-31 11:15 编辑

      一九七五年夏天,白天,太阳灼热的烤着阳光照着的每个角落。长江浑浊的褐黄色浪花匆匆的翻滚流淌,好像是躲着太阳的灼烤。重庆历来都是一个火炉,沿江边上但凡有一块沙滩,那怕是哪一小块,都聚集着或多或少的半大小子和男人们赤裸着身体在河边戏水找凉。当太阳西下,大街小巷的人们都会端出水来泼洒在门前祛暑,然后搬出竹制的凉板、椅子放在门前以便晚上纳凉。当夜空密密麻麻布满星斗,大街小巷的人们多数会躺在自家的门前。望着天上的星星,想着各自的心事而慢慢地进入梦乡。
那年七月我高中毕业,没了再读书的机会。


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人民日报》在一篇报道的编者按语中传达了毛泽东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说服城里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来一个动员。各地农村的**应当欢迎他们去。”《人民日报》发表毛泽东的号召后,全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高潮出现。至那以后,初中、高中毕业的知识青年都得到农村去。大学也不会在中学里招生,只在农村、工厂、部队里招生,主要看政治表现和家庭出生。大学里的学生在那期间都冠以“工农兵”大学生的称谓,以初中文化水平为多数,更有小学文化水平的掺在其中,这可是个怪现象。那是至六六年到七十年代初,国家都没有高中招过生。记得我们读初中时,学校还组织学生干部去街道动员滞留在城里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毕业,就下乡,这是那个时代的规定。**三起三落,他起时,我们考上高中。怀着读好书上大学的美好憧憬,在高中读了两年,一场“反击右倾翻案风”的运动,击碎了我们上大学的憧憬。**又落下去了。那时真是想不明白,读书人咋就只能到农村去从事最原始的农耕生产当农民呢?有知识的人真的个个就要接受改造吗?知识分子是“臭老九”真那么臭吗?从小树立的热爱祖国。祖国啊!你这是怎么啦?
前几天刚送走了我大部分同学下乡。明天就轮到我了。我和小毛小心地避着纳凉的板床,小毛是我的同学,名字叫龚长福,一个很有民族味的名字,爸妈给取名时是盼他幸福长长的吧,小毛是他小名,家里、同学都这么叫。他待人很是恭敬,经常无端地激动着向人说恭维话。我们从上新街漫无目的的走到海堂溪车渡口,望着江水泛着磷光无声的流淌,心里充满了惆怅,就连小毛一路喋喋不停的说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后人生的路会不会像今夜的江水一样,流过家乡的城市就再也流不回来了?
那晚怀着被放逐与流放的心境,我和小毛坐在车渡码头的江边,小毛给我讲了好多话。开解人,是小毛的强项,他说:“你是一个聪明的人,写文章又好,又善于与人相处,意志坚强,到农村会过得好的。”
“你别这样夸我好不好。”
“我不是夸你,老高你就是这样。等我下乡了,我会来找你。”
“你说这江水会流到哪里?”
“大海呀。”
“那我们以后的人生和前途在哪里呢?”
“到农村去找呗。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非常好的前途。”
农村啊!我非常陌生的地方,会有我的前途吗?
早晨阳光一如往常,火红的照耀大地。上新街体育场上一排排送知青下乡的卡车,早已等待出发。四周红旗飘飘,锣鼓喧天。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上山下乡、支援边疆。每次都是全社会动员,轰轰烈烈、热热闹闹。送的人、被送的人心境各异。小毛和我拎着行李在人群和车丛中找我乘坐的车。我不让母亲来送我。两年前送姐姐去云南支边,从家门到把姐姐送上车,妈妈的眼泪就没停过。真不忍见母亲离别时的眼泪,看着让人心碎。把行李放上车后,站在车外正跟小毛话别,人丛中转出比我大两天的表哥周三,
“啊!勇维,你也今天走哇。”
“额,三哥。”
“来,我给你介绍两个我的同学”
只见他对人群中喊了两声,人丛中窜出一高一矮两人,高个子白白的,眉毛挺粗,叫“白人”;矮一点的叫“朱三”。一说起下乡的地方,还在一个区上。
“那今后你们互相多关照。”
“那是,那是。”我们三人拉拉手都这样回答。
临要开车了,父亲找到我,对我说“你要去的那个生产队,听说安置知青还不错,等你们这批知青安置好了,我再来看你。”父亲是单位知青安置办的,那时的父辈们总是先公家,后自己。
车开动了,嘱咐声、哭声、锣鼓声响成一片。同车的女知青们拥在车尾,使劲的挥着手,大声的喊着,脸上的泪水哗哗的流淌。车厢内小伙子们阴沉着脸,红红的眼睛里憋着泪花。车开了好远好远,都没有一个人说话,一车人都倦缩在各自的角落里,只听到断断续续偶尔一声压抑的抽泣声。
车出了城市,驶上了长途的公路。路边起伏的山峦,郁郁的森林,广阔的原野。车晃晃悠悠催人入睡。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下来,带队的人来通知说:这里是第一个点,大家吃点干粮,喝点水,休息一下,再赶路。
下了车一人发了两馒头,有水壶的打了一壶水,没水壶的就用口盅打水喝。坐了一上午的车,大家也从最初的离别伤感中缓过劲来,再在车上也攀谈起来,我们这一车都是到一个公社的,到了公社再分配到大队和生产队。像我这样知道自己到那个生产队的少。大家谈谈说说。下午的车坐起来就好多了。
当太阳偏西时,漫天的霞光猩红地挂在天边。我们的目的地也到了。区上也是公社的所在地,在公社小礼堂,管知青工作的武装部长致欢迎词,然后一一点名,谁谁在那个大队,大家互道珍重,分别而去。
我到公社的那天,正好是我落户的生产队来公社交公粮。来接我们的大队主任徐树成叫来生产队的队长等一众队干部。有两个年纪大点,其他都很年轻,队长叫甘安贤,年轻壮实,头发有些自然卷;保管也年轻,跟队长一样年轻壮实,满是笑意的眼眉让人感觉亲切,叫张银清;记工员个小,有点龅牙,嗓门尖高沙哑,身体有些单薄,叫杨雨明;会计年岁有些大,脸蜡黄,大热天头上还包着个灰蓝色的头帕,叶子烟杆就没离过口,叫甘再贤;还有一个贫协主席,看不出有多老,脸黑黑的,说话嗓门很低沉,叫邱树堂;大家见了面,客套了一番。徐主任让我将行李交给队干部先带回去,我跟他一块到大队谢书记家去,晚上书记要给我们新到的知青接风。
几个队干部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保管张银清留下来陪我在街上看看,然后将我的行李带回生产队,他们先回去,还要安排人打理我将要住的房屋。
走在乡场上,那油亮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两旁木架房,木质发黑,小巷、房后猪粪及腐烂草木那淡淡的臭味弥漫在乡场上空,古老的戏台演绎着这乡场悠悠沧桑的历史。稍有年龄的人们,头上都包着蓝布或白布头帕。不同的是,男人们手里拿着或腰里别着一杆叶子烟杆;女人们多是对襟大褂。那呼喊说话的乡音,让我感觉到:我到了好遥远好遥远的地方。
    来到丰禾场边的渡口,上了船,小木船在大洪河水面上悠悠而行,河水清凉绿菌。河两岸收割水稻后的田里,一片萧瑟,远处的青山郁郁葱葱。清凉的河风迎面吹来。荡涤着我一身的风尘和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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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31 11:15:08 |显示全部楼层

在我下乡的前十天,我和一众同学报名第一批上山下乡后,到户籍管理的大兴场派出所去办理户籍迁移手续。去的时候大家嘻嘻哈哈,等把自己户籍从家里的户口本中迁移出来时,大家心里一下子就沉重起来。无语地来到江边渡口,等待赶望江厂的渡船回家。站在江边,望着江对面那家乡熟悉的景色,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似要将家乡深深地印在心底。可眼下这大洪河的景色与家乡烱然二致。
船到码头已是傍晚。懵懵懂懂地跟着主任来到村书记家。热热闹闹地用过晚饭。出得门来,周围一片漆黑、寂静。当晚就宿在跟村书记一个院子的知青,陈建平家里。建平比我先下乡两年,他父亲跟我父亲是一个单位的。他回去说村里这好那好,忽悠着我父亲也把我送到这里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在建平家里吃过早饭,他送我到了生产队就回去了。队里的人把我带到我住的房子里。生产队张大爷正领着几个人在我的住房内建隔墙。将房间一分为二,外间是厨房,里间是卧室。隔墙建得很简单,将竹片条编织在木框上就成。一上午的功夫就搞好了。
中午就待在保管张银清家,这里叫王家湾,三户人家,一个堂屋的高台,两边是住户的厢房,左边是保管张银清一家,房屋明显是后来修过的,黄土垒的墙高大厚实,房间里上面还有阁楼。右边有王树成和王三爷两户,都是木架房,王三爷家矮小的吊脚楼下是拴牛的牛圈,堂屋的高台靠墙壁放着许多农具。锄头能认得,其他大多不知道。看见一把像《西游记》中猪八戒的兵器铁耙,感觉很有趣,拿起来舞了两下,院里的人都笑起来,张大爷给我讲:“咯(这)个是种田用的泥耙,可不是猪八戒的兵器铁耙。”还见一个两头尖尖用铁皮包着的扁担,问银清:“这扁担两头尖还用铁皮包着干啥用的?”
“这叫千担,割麦和谷的时候,将麦或谷草扎成捆,上山打柴也是这样,一边刺上一捆担起就走。”
还有好多都问银清,什么达链啦、犁耙,达斗见都没见过,银清一一给我讲它们的名称、用途。
每家厨房后面都建有一座猪圈,我很好奇农村的猪是怎么养的,跑去看猪。猪圈里一条大白猪,听见脚步声,以为是给它喂食的,呶呶呶地直拱圈门,看了一会就忍不住臭气跑出来。
看见每户都有一座大石磨,磨斗上就安了一个木柄,这怎么推,插上手把也推不动啊?我刚问银清这磨怎么推,张大娘就拿着一小斗包谷出来准备磨面,银清从墙上取下一个丁字形木架,短横的两端有绳子挂在房梁上,前面一个大弯钩说:“这是推磨的达钩,连在磨子的木柄上,就可以推了。”边说边就推了起来。我看着有趣,上前接过说:“我试试。”照着银清的样子往前一推,向前踉仓两步,往后一拉,一下就坐在地上,惹得一院的人笑起来。张大爷吧吧烟杆笑着说:
“真是个洋学生。”
王树成家的弟弟树清是个半大小子,说话有些结巴说:
“城、城头、头的人都、都笨,啥、啥都认、认不到,不、不会。”
我不服气的爬起来,照着银清给讲的要领,将脚前后站定,一推、上身前倾;一拉、上身后仰。嗯,还有点涩,稍稍调整了下脚步,再推起来就轻快多了,多来几下,顺畅了。把个结巴看得目瞪口呆。打这以后,这小子一有空就绺到我给他讲城头的事,有时候不耐烦了,就冲着他“去、去、去,把舌头溜顺了再来。”
下午队里给我住房送来了锅碗瓢盆、水缸、一张架子床、一个往上开的木柜、桌椅、上工的锄头等等。生产队的保管员张银清也将我的行李送来。同时也招呼人从队里的晒坝上挑来两大捆干谷草,他从房屋隔顶上取下一些长木条当床板放在木架床上,再将干谷草放在床上一一理平,铺上竹席。我将带来的行李解开。取出蚊帐,我和银清一块动手,不大会就挂好了。
让人惊喜的是这里还有电灯。银清告诉我:电灯虽然不敢保证每天都有。但大部分时间是不会停电的。知青的电费会算在队里,由生产队开支。油灯还是要准备一盏的。我问银清这柜子是干啥子用的。银清告诉我,在农村大多是装粮食用的,也可以装一些平常不常用的东西。
我落户农村的家,就这样建起来了。晚上睡在厚厚软绵的谷草床上,稻谷的清香还伴有一丝太阳的味道,陪我进入孤独与幽静的梦乡。


我在农村落户的家,在明月山脉的一座当地人叫:“老君山”的山脚下,一个小山梁凹坳处。叫“甘家梁子”。小小的一栋独房,除了我这隔了两间外,隔壁后面还有一个小粮仓,开了一个后门,平常很少开动。银清告诉我,那小粮仓是队上存“战备粮”的。这好理解,那个年代不是常喊“备战、备荒、为人民”吗?具体到了农村,就是每个生产队不论多穷,都要存放“战备粮”。其实到了青黄不接的季节,村里都会默许各生产队给社员分一点“战备粮”渡饥荒的。“为人民”嘛。来年新谷子打下了再补上。有时候那怕吃国家的救济“返销粮”,这个“战备粮”在账面上都不能有丝毫缺少。现在想来真是荒唐。


我房门前有一小块土坝,左边山梁上有一棵大李子树,茂密的树冠遮起一大片阴凉,树下堆起小山一样松枝柴禾,是队里定时派人到山上给我打的烧饭的柴火;右边是一个小山坳,一湾湾水田,一叠一叠地直到山坳底甘家院子;右对边山梁上就是生产队的晒坝和保管室。从晒坝和保管室的小山梁正对下来的一块湾田里,有一口井,我们这小山梁上和甘家院子都在这口井里取水。如果是天干,就要翻过晒坝和保管室的小山梁到邱家湾那边去担水了。雨水多时,我这小山梁背面就有一个红谷石形成的小水坑。春秋季节如果多下几天雨,水坑四周还能采到地木耳。         
房门前土坝一直往前走十几步就是生产队队长甘安贤家,院里有三户人家,甘安贤、甘再清、甘三爷(安贤的父亲)。三家人都姓甘。甘再清还是银清的大舅哥。我下乡的这个地方,以及这个县里姓甘的都多。


生产队就是沿“老君山”脚下散落的六个院子、二十几户人家组成的一个小生产队。基本是靠天吃饭,风调雨顺时,青黄不接的季节,借借凑凑还能度过。有个啥子坎坎波波,那就难了。唉!那些年,哪年没有波波坎坎的?农村的日子可招罪了。这刚收割完谷子,就在喊“粮不够、菜来凑”。
队里挖土种萝卜,也给我分了一分地作为“自留地”。队长说:将知青的地一并挖了种上萝卜吧,他自己也弄不来。结果哗啦哗啦一会,一分地全种上了萝卜。其实要我来弄这一分地,还真是队长说的那样“弄不来”。拿锄头挖地,一两下还可以,多来几下,看着就别扭。我想到屋里还有一个不小的泡菜坛子还未用来起,到时候萝卜收了,整一坛泡萝卜也不错。哈哈!真是,刚撒下种子,就惦记着吃泡萝卜了。


队里只有我一个知青,乡亲还是挺照顾我的,队里地头种的菜,让我想吃啥就去择,看起那家的“自留地”的菜,只要说一声,一会儿就会给你择一大把来。


来农村前,我也想过怎么和当地人相处。起码要有一个好印象。已备将来有机会离开时,不会有人出来坏事。刚到农村时还不会抽烟,但是我兜里总是放有一包烟,那年月烟可不好卖,两角多钱一包,钱对我们刚下乡的知青来说还不算啥,可是要有烟票才能卖得到。农业人口才没有这些票的。就这两角多钱,对农村人来说可是能办多大的事啊!所以,烟在农村可是个好东西。看到人就拿出来散一支,当地人就会说:哦!咯(恁)个知青才咔(客)气哟,还拿银(烟)给我们矻(吃);见小孩就偶尔散棵糖;见到妇女就叫大娘、嫂子的,她们就会说:咯(恁)个知青才叫乖哟,嘴巴硬是甜,唉!咯(恁)个小就离开妈老汉,下放到我们咯(恁)个穷凼凼(地方),造孽哟。所以队里不管哪家吃点啥子好的,都会叫上我,或者晚上偷偷地给我送一碗来。
唉!现在想起那些质朴的乡亲,都让我感动良久。



                                                                                                                                作者;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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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9 22:20:18 |显示全部楼层
我落户农村的家,就这样建起来了。晚上睡在厚厚软绵的谷草床上,稻谷的清香还伴有一丝太阳的味道,陪我进入孤独与幽静的梦乡。---当年,我也这样,如今仿若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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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鼠不怕猫 发表于 2018-11-29 22:20
我落户农村的家,就这样建起来了。晚上睡在厚厚软绵的谷草床上,稻谷的清香还伴有一丝太阳的味道,陪我进入 ...

  可能是年纪的关系,只要静静的一回想,当年的记忆恍若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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