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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抹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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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9 06:43:23 |显示全部楼层
无法抹去的记忆
彭国维
(原安徽东至县东胜公社黄荆大队吴冲生产队上海知青)
1969年1月18日,这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这天我们在日晖港码头(原为运输垃圾的码头,现为黄浦江的沿江景观徐汇滨江)乘坐长江东方红6号轮。踏上去农村一辈子插队落户的征途,是我们人生道路转折翻开了新的一页。虽然,这是一段被封存了整整五十年的历史,但是,这是一段永远也无法抹去的记忆,今天,我依然能够十分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我们老三届有百分之四十的名额被照顾分配在上海工矿,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其中少数被分配在市郊农场,还有少数是自愿报名赴各地农场,多数是被动员去插队落户的。当时号召和宣传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农村扎根一辈子,说实话,我们压根也没有抱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招工或上学离开农村,甚至返城。
那天,天气分外的晴朗,组织方为了阻止家人到码头送别,在哪个码头上船?什么时候开船都是保密的,仅仅通知我们上午8;30到指定的学校集合上车,我们只能在集合点与送行的家人告别。几十辆长铰链式公交车满载着我们从上午启程特意绕行了几个小时,直到下午才抵达码头。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男生都很体贴地把座位让给了女生。似乎我们男生突然间就学会了坚强,学会了要有担当。此时,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默默无语,许多女生仍在不停地哭泣。在离别的那一刻,父母的千叮咛万嘱咐一直在我们的耳边回响,与家人依依惜别的悲壮情景一直在我们的脑海里回放,根本无暇去感受沿途数十万群众夹道欢送的热烈场面和氛围。
   下午几近4点我们的车队才抵达码头,停泊在东方红六号轮旁一支管乐队演奏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等革命歌曲。当满载着一千五百多名知青的轮船即将起航拉响了嘶鸣的汽笛声,刹那间,我们都按耐不住离别时的痛苦,纷纷地拥向轮船靠码头的右侧甲板,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哭喊声伴随着汽笛阵阵的嘶鸣声和管乐声,如同交织成一曲骨肉分离悲壮的交响乐,划破了黄浦江的上空。
轮船缓缓地在黄浦江上航行,映入我们眼帘是那熟悉的十六铺码头、海关大楼、外白渡桥等外滩标志性建筑。黄昏时驶出了吴淞口,上海离我们越来越远,已经淡出了我们的视线。许多同学仍然倚靠在甲板上的栏杆,默默地凝视着轮船航行的后方,任凭阵阵呼啸刺骨的寒风吹打着脸庞。眼前是一望无际茫茫的江面,夜幕下,隐隐约约地看见正下着雨雪,轮船迎着风浪航行掀起的浪花拍打着船体。这时,广播通知我们分批到餐厅吃晚饭,我们自从吃过早饭走出家门,到现在没有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已经是又饥,又渴,大家都狼吞虎咽地吃。不知是谁开了头,跟着好多同学从餐厅走到甲板上拿着雪白的餐碟像扔飞碟似地扔向江面,边扔边嘶吼,还起哄比试谁扔得远。在漆黑的夜幕下,就像白花花的雪片飘向江面,这是在发泄内心的压抑、郁闷和悲痛的情绪。扔了一阵子后被船上的服务员劝阻了,要不然的话明天开始就要让我们吃“手抓饭”了。四等舱很拥挤,每间舱位有10张上下铺位,有的是几个人挤坐在一张铺位上;有的在过道坐在自己随身携带的旅行袋上。船的底层是五等舱更拥挤,是没有铺位的大统舱,男女生都挤坐在用草席铺就冰凉的钢板地上,给每人租用一条毛毯盖,连走路插脚的空间也没有,由于人多拥挤,空气污浊。总之,都根本无法睡觉,毫不夸张那情景就像难民似的。
船是从长江的下游向上游逆水航行,先后停靠了南京港,停靠了铜陵港下了铜陵的知青,池州港下了贵池、青阳、石台的知青,最后一批是我们东至知青510人。于20日下午才抵达安庆港,紧接着转乘几艘小拖轮到长江南岸的东流镇码头,几近黄昏。我们排成一字队形从窄窄的木跳板上走下船,迎面就看见江堤上站着一群贫下中农敲锣打鼓地欢迎我们来自上海的知青。他们清一色的头戴黑色线帽,身穿黑色棉衣裤,用麻绳扎着腰间,有的衣着还很破旧。我第一次见此情景,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这下算是亲眼目睹了安徽还真得那么贫穷,与上海相比反差实在太大了,也体会到什么是“凄凉”一词的真正含义。
我们被安排在码头附近的东流小学住宿一晚,有的睡在礼堂铺着稻草的地上;有的睡在教室的课桌上,铺盖行李不能随身,只得和衣而睡,寒冬腊月,冻得简直是无法入眠。半夜就听说下大雪了,我还起身去证实一下。总算熬到了天亮,走到外面一看,白茫茫的一片,地上也积了厚厚一层雪,已经下了一整夜的大雪,天上仍在飘着鹅毛般的雪,虽然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下这么大的雪,很惊讶,但是一点都兴奋不起来。
早饭过后,在校门口集合,看见停着一排敞篷军用卡车正等待送我们去各自插队的公社。大家都听从指挥各自爬上指定的车,沿途也陆续下了一些知青。我们颠簸了近一天,黄昏时分才到达下车地点荣坊屋,下车时发现少一件我的铺盖。我和另外两名男生是安排在黄荆大队吴冲生产队,已经等候着来接我们的是大队支书吴彦贵带领两名老乡,他们各自推着一辆独轮车给我们拉行李。这时仍在下着雪,呈现在眼前的是从来没有见过被大雪覆盖的山村,更没有走过足有20公分厚的雪地。由于走得是田间小路,哪里是田?哪里是路?我们根本就分不清,只得沿着被独轮车碾出的一道道深痕,路很窄,不能并排走,我们只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高一脚,低一脚;左一滑,右一滑,跌跌跄跄地行走着,还时不时地摔倒在雪地上,引得他们笑话我们这些“上海佬”不会走路,真是狼狈不堪,出尽洋相。吴支书教我们脚踩在车轮碾出的道痕上走不易摔倒。步履艰难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村里,这时夜幕已经降临了,我们已经是又冻、又饥、又渴、又累、又困。
有的老乡站在家门口用好奇的目光看我们来自大上海的知识青年究竟长得啥模样。吴支书把我们带到一间老旧的木屋前,向我们介绍这是“五保护”老太住的屋,腾出右间给你们三人住。当他推开门,只见老太坐在中堂方桌旁的烤火木桶上,桌上点着一小盏煤油灯,她左手拿着竹烟筒;右手拿着铁丝夹着的一小块炭火,抽着烟,我们和她打了个招呼,吴支书点了一盏煤油灯领我们走进右屋,见搭着三张床铺,床铺是用两条长凳搁上几块木板铺上稻草,破旧的屋子四面透风,这就是我们开始插队生涯的家。
放下行李吴支书就带我们到他家吃晚饭,他为了盛情款待我们还特地杀了头猪,桌上摆着满满一桌菜,中间放着一盏煤油灯,昏暗的灯光再加上我眼睛又有点近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菜,忽然看到一小碟红红的腐乳,这可是我们上海人喜欢吃的,于是我就夹了一小块刚放到嘴里,这下可把我辣坏了,赶紧开门跑到外面吐了,我哪知道这腐乳不像上海的腐乳咸里带点甜,而是又咸又辣的呀,弄得我哭笑不得,虽然很饿,也只好勉强地吃下一碗饭填填肚子。
由于连日来旅途的疲惫,又没怎么睡觉,实在是累坏了,在他家吃完饭我们就赶紧回去睡觉。说来也倒霉,我没有铺盖今晚只得躺在没有铺盖只铺着一层稻草的床铺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就被冻醒了,我睁开眼睛看着从无数的壁板缝隙以及从上壁稻草掩盖中射进屋内的一道道月光,忽然,飘进来一些雪花,又下雪,冻得实在无法睡觉,这又是一个未眠之夜。这屋子怎么这么冷啊,第二天天亮了我才看到原来如此,破旧的木屋四周上面仅仅是用一点稻草掩着,随风寒风阵阵地飘动;四壁是用杉木原木破开铺就,缝隙多透进飕飕的寒风。
第二天早上天气晴朗,雪也停了,大地仍然覆盖着厚厚的雪。我要去公社找铺盖,向老乡打听公社在哪里?怎么走?只有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田埂,哪来的路可辨认,只得辨认大致的方向,东南西北也没了方向。途中也摔倒了多次,越是怕摔倒,还就越容易摔倒,我生怕摔倒,只得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由于是低头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也没有任何参照物可辨别,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过路的老乡问问方向,我历经艰辛地总算在公社找回了铺盖,艰难地往返走了近四个小时,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这是我第一次走山村雪地;第一次吃贫下中农家的饭;第一次住山村破旧老屋;经历了人生的N个第一次,开始了我的插队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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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9 12:35:04 |显示全部楼层
也是一代人的记忆,即将消失的记忆,后无来者。
半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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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0 14:26:28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彭国维 !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难友”,1.18是留在我们心中永远的伤痛。第一次的山村雪路,俺是咽住泪水爬到山上那个小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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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0 15:09:52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仙寓山,我们拥有共同的名字、共同的命运。1.18汽笛嘶鸣泪洒浦江,真实的,才是历史的,更是永存的,历史是不容篡改的。封存了半个世纪,刻骨的铭心,心灵的伤痕,永远不会忘记,只要不是老年痴呆,怎么可能忘记。它不仅影响着我们这一代人,甚至影响着二代人,三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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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0 15:25:16 |显示全部楼层
彭国维 发表于 2019-1-20 15:09
谢谢仙寓山,我们拥有共同的名字、共同的命运。1.18汽笛嘶鸣泪洒浦江,真实的,才是历史的,更是永存的,历 ...

我原注册的网名应为“本色”,网管能否更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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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0 16:31:13 |显示全部楼层
我原登录注册时网名为“本色”,现在不对,烦请网管能否进行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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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8 06:32:30 |显示全部楼层
无法抹去的记忆
彭国维
(原安徽东至县东胜公社黄荆大队吴冲生产队上海知青)
1969年1月18日,这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这天我们在日晖港码头(原为运输垃圾的码头,现为黄浦江的沿江景观徐汇滨江)乘坐长江东方红6号轮。踏上去农村一辈子插队落户的征途,是我们人生道路转折翻开了新的一页。虽然,这是一段被封存了整整五十年的历史,但是,这是一段永远也无法抹去的记忆,今天,我依然能够十分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我们老三届有百分之四十的名额被照顾分配在上海工矿,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其中少数被分配在市郊农场,还有少数是自愿报名赴各地农场,多数是被动员去插队落户的。当时号召和宣传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农村扎根一辈子,说实话,我们压根也没有抱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招工或上学离开农村,甚至返城。
那天,天气分外的晴朗,组织方为了阻止家人到码头送别,在哪个码头上船?什么时候开船都是保密的,仅仅通知我们上午8;30到指定的学校集合上车,我们只能在集合点与送行的家人告别。几十辆长铰链式公交车满载着我们从上午启程特意绕行了几个小时,直到下午才抵达码头。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男生都很体贴地把座位让给了女生。似乎我们男生突然间就学会了坚强,学会了要有担当。此时,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默默无语,许多女生仍在不停地哭泣。在离别的那一刻,父母的千叮咛万嘱咐一直在我们的耳边回响,与家人依依惜别的悲壮情景一直在我们的脑海里回放,根本无暇去感受沿途数十万群众夹道欢送的热烈场面和氛围。
   下午几近4点我们的车队才抵达码头,停泊在东方红六号轮旁一支管乐队演奏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等革命歌曲。当满载着一千五百多名知青的轮船即将起航拉响了嘶鸣的汽笛声,刹那间,我们都按耐不住离别时的痛苦,纷纷地拥向轮船靠码头的右侧甲板,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哭喊声伴随着汽笛阵阵的嘶鸣声和管乐声,如同交织成一曲骨肉分离悲壮的交响乐,划破了黄浦江的上空。
轮船缓缓地在黄浦江上航行,映入我们眼帘是那熟悉的十六铺码头、海关大楼、外白渡桥等外滩标志性建筑。黄昏时驶出了吴淞口,上海离我们越来越远,已经淡出了我们的视线。许多同学仍然倚靠在甲板上的栏杆,默默地凝视着轮船航行的后方,任凭阵阵呼啸刺骨的寒风吹打着脸庞。眼前是一望无际茫茫的江面,夜幕下,隐隐约约地看见正下着雨雪,轮船迎着风浪航行掀起的浪花拍打着船体。这时,广播通知我们分批到餐厅吃晚饭,我们自从吃过早饭走出家门,到现在没有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已经是又饥,又渴,大家都狼吞虎咽地吃。不知是谁开了头,跟着好多同学从餐厅走到甲板上拿着雪白的餐碟像扔飞碟似地扔向江面,边扔边嘶吼,还起哄比试谁扔得远。在漆黑的夜幕下,就像白花花的雪片飘向江面,这是在发泄内心的压抑、郁闷和悲痛的情绪。扔了一阵子后被船上的服务员劝阻了,要不然的话明天开始就要让我们吃“手抓饭”了。四等舱很拥挤,每间舱位有10张上下铺位,有的是几个人挤坐在一张铺位上;有的在过道坐在自己随身携带的旅行袋上。船的底层是五等舱更拥挤,是没有铺位的大统舱,男女生都挤坐在用草席铺就冰凉的钢板地上,给每人租用一条毛毯盖,连走路插脚的空间也没有,由于人多拥挤,空气污浊。总之,都根本无法睡觉,毫不夸张那情景就像难民似的。
船是从长江的下游向上游逆水航行,先后停靠了南京港,停靠了铜陵港下了铜陵的知青,池州港下了贵池、青阳、石台的知青,最后一批是我们东至知青510人。于20日下午才抵达安庆港,紧接着转乘几艘小拖轮到长江南岸的东流镇码头,几近黄昏。我们排成一字队形从窄窄的木跳板上走下船,迎面就看见江堤上站着一群贫下中农敲锣打鼓地欢迎我们来自上海的知青。他们清一色的头戴黑色线帽,身穿黑色棉衣裤,用麻绳扎着腰间,有的衣着还很破旧。我第一次见此情景,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这下算是亲眼目睹了安徽还真得那么贫穷,与上海相比反差实在太大了,也体会到什么是“凄凉”一词的真正含义。
我们被安排在码头附近的东流小学住宿一晚,有的睡在礼堂铺着稻草的地上;有的睡在教室的课桌上,铺盖行李不能随身,只得和衣而睡,寒冬腊月,冻得简直是无法入眠。半夜就听说下大雪了,我还起身去证实一下。总算熬到了天亮,走到外面一看,白茫茫的一片,地上也积了厚厚一层雪,已经下了一整夜的大雪,天上仍在飘着鹅毛般的雪,虽然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下这么大的雪,很惊讶,但是一点都兴奋不起来。
早饭过后,在校门口集合,看见停着一排敞篷军用卡车正等待送我们去各自插队的公社。大家都听从指挥各自爬上指定的车,沿途也陆续下了一些知青。我们颠簸了近一天,黄昏时分才到达下车地点荣坊屋,下车时发现少一件我的铺盖。我和另外两名男生是安排在黄荆大队吴冲生产队,已经等候着来接我们的是大队支书吴彦贵带领两名老乡,他们各自推着一辆独轮车给我们拉行李。这时仍在下着雪,呈现在眼前的是从来没有见过被大雪覆盖的山村,更没有走过足有20公分厚的雪地。由于走得是田间小路,哪里是田?哪里是路?我们根本就分不清,只得沿着被独轮车碾出的一道道深痕,路很窄,不能并排走,我们只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高一脚,低一脚;左一滑,右一滑,跌跌跄跄地行走着,还时不时地摔倒在雪地上,引得他们笑话我们这些“上海佬”不会走路,真是狼狈不堪,出尽洋相。吴支书教我们脚踩在车轮碾出的道痕上走不易摔倒。步履艰难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村里,这时夜幕已经降临了,我们已经是又冻、又饥、又渴、又累、又困。
有的老乡站在家门口用好奇的目光看我们来自大上海的知识青年究竟长得啥模样。吴支书把我们带到一间老旧的木屋前,向我们介绍这是“五保护”老太住的屋,腾出右间给你们三人住。当他推开门,只见老太坐在中堂方桌旁的烤火木桶上,桌上点着一小盏煤油灯,她左手拿着竹烟筒;右手拿着铁丝夹着的一小块炭火,抽着烟,我们和她打了个招呼,吴支书点了一盏煤油灯领我们走进右屋,见搭着三张床铺,床铺是用两条长凳搁上几块木板铺上稻草,破旧的屋子四面透风,这就是我们开始插队生涯的家。
放下行李吴支书就带我们到他家吃晚饭,他为了盛情款待我们还特地杀了头猪,桌上摆着满满一桌菜,中间放着一盏煤油灯,昏暗的灯光再加上我眼睛又有点近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菜,忽然看到一小碟红红的腐乳,这可是我们上海人喜欢吃的,于是我就夹了一小块刚放到嘴里,这下可把我辣坏了,赶紧开门跑到外面吐了,我哪知道这腐乳不像上海的腐乳咸里带点甜,而是又咸又辣的呀,弄得我哭笑不得,虽然很饿,也只好勉强地吃下一碗饭填填肚子。
由于连日来旅途的疲惫,又没怎么睡觉,实在是累坏了,在他家吃完饭我们就赶紧回去睡觉。说来也倒霉,我没有铺盖今晚只得躺在没有铺盖只铺着一层稻草的床铺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就被冻醒了,我睁开眼睛看着从无数的壁板缝隙以及从上壁稻草掩盖中射进屋内的一道道月光,忽然,飘进来一些雪花,又下雪,冻得实在无法睡觉,这又是一个未眠之夜。这屋子怎么这么冷啊,第二天天亮了我才看到原来如此,破旧的木屋四周上面仅仅是用一点稻草掩着,随风寒风阵阵地飘动;四壁是用杉木原木破开铺就,缝隙多透进飕飕的寒风。
第二天早上天气晴朗,雪也停了,大地仍然覆盖着厚厚的雪。我要去公社找铺盖,向老乡打听公社在哪里?怎么走?只有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田埂,哪来的路可辨认,只得辨认大致的方向,东南西北也没了方向。途中也摔倒了多次,越是怕摔倒,还就越容易摔倒,我生怕摔倒,只得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由于是低头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也没有任何参照物可辨别,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过路的老乡问问方向,我历经艰辛地总算在公社找回了铺盖,艰难地往返走了近四个小时,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这是我第一次走山村雪地;第一次吃贫下中农家的饭;第一次住山村破旧老屋;经历了人生的N个第一次,开始了我的插队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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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8 13:57:37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仙寓山 于 2020-1-18 13:59 编辑

刻骨铭心!

今天是整整五十一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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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8 20:01:53 来自手机 |显示全部楼层
刻骨铭心,永远纂刻在内心深处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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